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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门金沙唯一指定平台 - 学术研究 - 文论集锦
岭南建筑学问论
时间:2008-3-17    点击率:

不同地域、不同族群的不同建筑类型,所展示的则是不同的学问背景,正是在这样的意义上,大家来界定岭南建筑学问:它说的是岭南这样一个独特的地域,由广府、客家、潮汕三大民系(或族群)所创造的不同建筑类型,从而展示出的巨大的空间学问形态。无疑,它是物质文明、制度文明与精神文明的历史创造,是一种大地学问,也是一种空间艺术,是岭南学问的外化与具像化。岭南建筑中,无论古代还是近现代,均有不少可圈可点的经典建筑,仅以南汉国为例,其兴王府,便有宫殿、离宫数以百计,园林上千,当可与古埃及的亚历山大港相媲美,可惜毁于战火之中,仅留下不多的残疾。再往前推,当有南越国,如今发掘出来的南越王墓众多的历史文物,均在诉说当年古建筑的辉煌,其皇宫的后花园尚在认证过程中,其气象亦不可小嘘。至于迄今尚存的光孝寺、光塔、响坟、石室,则是宗教建筑的精华,呈示出不同宗教的学问特征。而著名的陈氏书院,中山纪念堂等,则是近现代岭南建筑的奇葩,在中国建筑史上也有一席之地。及至今天,改革开放以来,诸如白天鹅宾馆、奥林匹克体育中心、琶州的新广交会,南越王墓www.2979.com……等等,不仅有的获得国家金获,且开岭南新建筑风气之先,显示了岭南建筑学问锐意新进的态势。

从古越人的“干栏”,即高脚屋的主要建筑形式,到组合复杂,富于变化的亭台楼阁;从学宫、书院、宫殿,到现代高层建筑;从古典的中式楼宇,到中西合璧的建筑,包括骑楼、以及少沙面、广州湾的欧陆风情建筑……可以说,自古至今,岭南建筑五彩纷呈,别具一格自成体系,如同岭南学问一样,源远流长,有着悠久的历史传统,认真探讨岭南建筑学问的独特的品格,找出其间的有机联系,从而展望其未来的发展,当是今日的当务之急,它毕竟有别于过去“大一统”学问而“别有新声”。

大家首先对岭南建筑学问几大鲜明的特征作一个概括,而后再切入个案与细部的研究与分析。而这些特征,当然是在比较中显示出来的,没有比较,就不可能鉴别,也就无法“显影”出突出的特征来。

第一条,在中国建筑学问中,没有任何一个地域的建筑学问,是如此鲜明、深刻地呈

示出其生态学问的特征来。

广东跨热带、亚热带,地形上,北高南低,由于地形影响,更兼寒带、温带、亚热带

与热带垂直地带性特点,其生态环境构成与此是相一致的。一位曾到过法国的作家,在文章中惊奇地发现,法国北部的城堡,当与粤东北及粤北的客家土楼、围楼相媲美,雄伟大、壮观、挺拔;而法国南部沿地中海岸的城市,一式欧陆风情建筑,明快、优雅、浪漫,又仿佛回到了广州、湛江,与那里折冲中西的各式建筑有一种天然的联系。自然,广州湾(今日湛江)曾为法国人所占,留下了他们不少建筑。但珠江三角洲,包括广州的建筑,不少是华侨所建,亦深受外来影响。这里只想强调的一点是,除这些外,包括竹筒屋、西关大屋这些“原发性”沿海建筑,无一不与这里睛朗的天空、骀荡和海风融为一体,形成非常优美的一道风景线。包括骑楼,也同样与气候相连,既可遮住亚热带的骄阳,又可挡住来去无常的骤雨。

可以说,自北向南,从土楼、围屋到骑楼、西关大屋,岭南建筑无疑是呈示出一种生态学问的落差。可它们也有共同之处,那便是与所在地域,或山地、或丘陵、或平原、或海边的生态环境是相协调的,努力去追求与大自然的和谐共处,这是与中国古代哲人的“天人合一”,思想、“道法自然”的观念一脉相承的。

岭南无论哪个民系,都非常讲究风水,讲究“枕山、环水、面屏”,即北靠山、村环水,面对一片丰茂的树林或竹林。客家人的村落,甚至须先有风水林方可以落脚。诸如“负阴抱阳”、“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聚气”……种种,其实都包含有一种直观、朴素的生态观念,只是被神秘化了而已。有些比喻,如说山林(或风水林)乃是村落建筑的毛发、围衣,正是“天人合一”观中,视人与大自然乃血肉相连,彼此有同构与对应的关系,不可以分开的理念。当然,中国其他建筑也一般反应了这一思想,但由于其生态环境的反差,没岭南这么大,所以,岭南建筑的生态学问的级差,才特别地突现了出来,引人注目。

把生态放到第一位,并不意味着重弹地理环境决定论的老调。人类重新认识生态的重要性、重新在“天人合一”的古典理论中寻回自己生存的依据,当是近几十年的事情,但岭南建筑生态学问,却一直无言地昭示出这一切,发人深思。

大家进而谈第二条,在中国建筑的大格局中,同样没有哪一个地域的建筑学问,是如此表现出海洋学问或“聚水”的特征。

一般认为,中国学问分三大板块,长城之外为游牧学问、之内为农耕学问,东南沿海为海洋学问。而东南沿海吴越、闽台、岭南三大区域,其海洋学问色彩最浓重的,莫过于岭南学问了。

古越人本就是在海边栖息的,断发纹身,为的是在海中迷惑鱼龙。其建筑也与海水分不开。广东话“海皮”,是泛指一切水边。而以“水”字组词的,则有上百或更久远,诸如水路、薪水、心水、醒水、睇水、水脚、水寮、磅水、风生水起、以水为财……等等。水寮者,则是结屋,于水塘之上,为的是看守鱼塘。或建桩在于水,建平台,加护栏,则叫后栏“……而城市建设,更讲究要形成象聚水的格局”,古人有过“河水之弯曲乃龙气之聚会也”。岭南首府,汉代在广信(今梧州、封开)近400年,却还是移至近海的广州,虽说明,清二朝一度又回摆到梧州、肇庆,但最终还得到广州——毕竟,它不仅近海,而且是东、西、北江交会之处,乃“龙气之聚会也”。所以,自古以来,广州便一直具有河港与海港的特质。

广州城建选址如此,其建筑特色,也与海不可相分。

诸如梳式或耙齿式的建筑布局,讲究的是南北排列,如同耙齿一般整齐,其间建筑保持一定的距离,起到防火作用;两建筑之间有一条小巷,称之为“火巷”,当是让“火”借此走开,也就是把热量散发掉。其朝向为南,当是为了更充分接纳来自南海的海风。俗称“南风窗”当是这么来的,本就是一个美好的称谓,后来才引伸为家有南洋客,侨资源源不断的意思。讲究日照、讲究通风、讲究隔热,这也与南海分不开。

说海洋学问特色,除讲适应海洋生态影响外,当讲到其开放性,即不拘一格,充分吸取外来学问,把国外经海洋而来的学问化为己用,如前边提到过的众多宗教建筑:佛教、伊斯兰教、基督教等。当然,www.2979.com的是异域的建筑,如古希腊罗马建筑的影响,如阿拉伯建筑、如欧陆建筑,这包括西方的新古典主义建筑、浪漫主义建筑、巴洛克式建筑、现代主义建筑……等等,均可以在岭南找到其踪迹,当然,有的与中国建筑融合得好,有的却生涩、生硬——这也是融合过程中在所难免的,这就不一一例举了。

讲到海洋学问,也就必然讲到海洋学问最重要特征,即商业文明了。这里,之所以把这一特征拉出来,作为岭南建筑学问的第三条,是因为这一特征与内地的差距拉得相当地大,不可不单列。

众所周知,中国古代城市建筑,有着非常浓重的伦理色彩。城市建筑与皇宫,都非常强调其中轴线的刻意营造,以显示其皇权赫赫,无上威严。建筑物,尤其是官邸,连阶梯多少级,都有严格的规定,多了,便是僭越,有杀身之祸。所以,中国的古城,从来体现的是权力意志,维护的是伦理准则,是“皇城”,而非地中海畔古希腊罗马的商业城邦。

但是,岭南的城市建筑,却较少作为政治伦理学问之象征(当然也有过南越、南汉立国于番禺或广州),在广州,你甚至找不到象征权力意志的城市中轴线。当年“南天王”陈济棠想搞一条中轴线,摧毁了不少民居,一片骂声,可到头来,自海珠桥、中央公园、市府、中山纪念堂……却并不是人们所看到的笔直的中轴线,弯弯曲曲,不尴不尬——可以说,其建立中轴线的意图,最终是失败了,广州依旧是自身的商业城市的格局,过去有十三行,沿白鹅潭一线拉开,后来,则形成了上下九路、永汉路(今北京路)等商业中心

——如今,这些已成了知名的“步行街”了。包括骑楼等特色建筑,也都是为商业服务的,而非服从于权力或官位。

不是炫耀权力、地位,而是象征豪华、富贵的建筑,在岭南更比比皆是,这不仅在五邑侨区,甚至在客家山区,也是一样,如梅州的白宫、联芳楼……动辄数以百十计。这与近代以来,广东人洗脚上田、弃仕经商,甚至有官不做去跑生意的商品意识较早萌发是有关系的,权力不再左右一切了,商品或金钱有了“话语权”,向权力发起挑战,建筑本身也随之发生了愈来愈大的变化,商业学问的色彩自然而然便愈来愈浓烈了。

如果说, 北京园林是皇家花园,大气、壮观,有儒教传统;江南的园林多是私家园林,幽雅、精巧,讲的是道家思想,那么,岭南园林,则有别于它们,自成一格,既有中国园林的精致、写意,又吸取了外邦的若干规范——正是从这出发,大家来讲岭南建筑学问的第四条特征,那便是兼容并蓄,为我所用,无门户之见,更无夷夏之大防。

其实这一条,在前边几条中,也多少已涉及到了,本来,上述几条,彼此间都是有有机的联系,不可以完全割裂开来的。不说宗教建筑的兼容——在广州地图上看,自响坟、六榕寺、石室、五仙观,几大宗教圣址,却是一条直线下来,是一条无形的“中轴线”。就是各大民系的建筑,无论广府、客家、潮汕,都有相互渗透的地方,而对吸取外来的不同民族,国家的建筑特色,岭南也有出色的表现,诸如开平立园、加拿大村,等等,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www.2979.com的现代,乃至后现代建筑,也都涌现在这片土地上。

平心而论,上述归纳出的四条,只是一个大概,不可能完全说尽岭南建筑学问的所有特征。

而且,基于比较,笔者www.2979.com强调的是岭南建筑学问之“异”而非“同”,是个性面面俱到非共性。其实,就“天人合一”、生态学问而言,岭南建筑与中国建筑在理念上www.2979.com的是同,是内共性,多看到的是变化、是反差,而没寻究其间的“文脉”了。

要充分展开对岭南建筑学问的研究、论述,当有一本大书,不是一个章节所包揽得了的。大家大略讲了四条,那么,下边,大家就其中一条——生态学问予以展开。

但光建筑生态学问,范围也很大,涉及到各类建筑,如宫殿、寺庙,又如城市、街区,等等,那么,再集中下来,光讲其中一个类型,最普通、也最普遍的一个类型好了。

那便是民居建筑。

重点更只限一地广府与客家建筑。

 

中国民居,建筑界已有过各种划分,这里就不重复了。我这里想说的是,由于岭南的自然环境的不同,加上人文历史传统也不大一样,因此,岭南民居,当是自成系统的,有自身形成的独特的生态群落,更有相当迥异的审美特征。关于后者,早在两个世纪前,多次来中国考察的德国地理学家利希霍芬,在其1877年所著的《中国——亲身旅行和据此所作研究的成果》一书中,其“广东人”词条上便有:

   在广东,居住和杂居着语言、相貌、肤色、地位千差万别的不同种族。

广州及其附近的开化种族,在所有的智能、企业精神、美术情趣方面优于

其他所有的中国人。

当然,他是以西方审美情趣作参照得出上述评价的,大家未必完全予以认可。但至少说明,由于近代西风日渐,对广东人的美学观念影响至深,是不难看到的。

这里拟就:1、生态学问;2、美学思考两大方面,或者合起来,从生态美学上,来考察岭南的民居建筑与当代生活方式。

从自然环境而言,岭南处于北回归线的两侧,北回归线正贯穿其中,有人称,珠江流域(主要是华南)是北回归线上几乎唯一的绿洲,其它凡为北回归线贯穿处,大都为沙漠,甚至是世界上最大的沙漠。地理学家司徒尚纪则称:“岭南跨热带、亚热带和赤道带,加上地形影响,又兼具寒带、温带、亚热带和热带等垂直地带性特点,形成水平和垂直两个方向上复杂的地理环境,水、土、光、热、生物等资源极其丰富,为人类驯化生物、捕捞水产,创造物质文明提供强大的基础,也为外来居民对环境感知、适应提供多种选择余地。”②这一段话,事实上对岭南民居为何因自然地理环境而自成系统,提供了相当充分的说明。作为岭南的北部,是多山地带,“风雪几曾渡梅关”,自古以来,一过五岭,几乎就很少有下雪的机会。所以,北部山区的生态环境,与南部沿海,其差别相当之大。而北回归线贯穿的中部,因为受海洋季风的影响,雨水较多,所以不为“回归沙漠带”所影响,反而生态环境相当良好,尤其是北回归线附近的东樵山(即罗浮山)、西樵山、鼎湖山等,殖被极佳,森林茂密,飞瀑处处,各种野生动植物繁衍生息,蔚为奇观,被视为“北回归线上的绿色奇迹”。往南,则是有名的珠江三角洲,水网纵横,是有名的水乡;而到了海边,更是自古以来的渔业基地,尤其是海上运输与贸易相当发达,地理自然环境就更不一样了。应当说,愈往南,从山地、平原到海滨,华南的整个生态环境,可以说是呈梯度变化,一级一级跌落,对不同族群的影响,也同样会发生“落差”,尤其是作为主要的生活方式——民居,更是如此。

而从人文环境而言,其学问的落差,甚至更为显著,换句话说,作为“第二自然”的历史社会生态,更自自迥异。

粤北山区,尤其是闽粤赣“客家大本营”所在的山区,即从粤东至粤北,乃至桂东的山地,主要是客家民系的“新垦地”。说“新”只是相对而言,早在唐代,粤北已有孔林书院,儒家学问影响至深。粤东历来被称之为“人文秀区”,是客家民系自古以来重教育、重伦理的结果。因为客家人主要是唐宋以来南迁的古汉族,负载有厚重的中原学问,重谱牒、重祖训,以郡望自矜,祠堂、书院,每每合二为一,遍及整个客属地。中原学问,强调几世同堂,客家人也同样好聚族而居,敬老尊贤,崇尚学问,好讲义气。而较早来到珠江三角洲,主要是西江流域与广州周遭的广府民系,由于几千年来为海洋商业文明所影响,早早洗脚上田、弃仕经商,更不讲究几代同堂,父子分灶,兄弟分家,则已成风气,甚至几百年前便有了诸如“自梳女”、“不落家”的习俗,人的自主独立性较客家民系要强得多。由于商业的兴旺,广府人不好角逐权力,炫耀武功,反而喜欢比富,笑贫不笑娼。早在南汉国,广州成为“兴王府”,州城几重,离宫数以千百计,炫耀的正是“天子南库”的财力。结果,北方军队南下,当权者只认为,人家无非是看中了这里的财富,我把兴王府付之一炬,无财富可言,北军也就不会来了。结果,一个比当年亚历山大港更为富丽堂皇的兴王府,竟被烧了个乌焦巴公,然而,北军仍然踏过这片焦土,一统天下。由此,可见广府人自古以来的一种思维定势,以财富当作一切事物的尺度。这一人文历史演变,无疑对广府民居产生深刻的影响。而在五邑,即广府次学问区,由于绝大部分人是珠玑巷南迁而来的,他们比原广府人迟来,又比客家人早到,所以,他们的人文环境,也就介乎广府人与客家人之间。但总的来说,作为广府人,也包括广府的五邑,受海洋商业文明影响要早,要深,不仅大批向外拓殖(客家人也在内),而且更为“西风日渐”所化,无论是生活方式、价值取向,与中国传统学问,尤其是中原学问,拉开了相当大的距离。所以,广府民居、五邑民居,也呈示出这种距离来。

也只有讲清楚自然环境与人文环境,大家才可能进而讨论华南民居的“生态学问”问题,这两大环境,都属于“生态”之列。

 

民居,是人类最早、也是最大量的与生活方式密切相联系的建筑类型,同样,更是人类最元初的,也是早持续发展的建筑类型。不同民族,或不同族群的民居形式,在相应的程度上,揭示出各自在不同时代与不同环境下生存、繁衍与发展的客观规律,也就是说,在不同时空下呈示出各自的选择。

因此,民居的形成、演绎,均反映了彼时、彼地的学问、经济、生产方式与生活方式,有着其伦理、宗教、民俗的依据,在深层而言,则体现出其哲学、美学的观念。

岭南民居的自成系统与梯级落差的呈示,无疑是一种“生态群落”的表现,仔细把味,不仅有规律可寻,而且可以发掘出丰富的生态美学的内涵来,仅这一条,就比他处要丰富得多。

本来,“生态群落”是植物学上的用语,后来推广到人类学上,而民居本身,是人类生活方式的最重要一面,当同样可引入这一用语。好比垂直地带性气候影响下,山上是针叶林、落叶林,山下则是阔叶林、长青林。粤东、粤北山地的民居,与珠江三角洲乃至沿海的民居,也就自然产生“生态群落”,各具特色,反差极大。

大家先从山地、丘陵一带的客家民居说起。

“无山不住客”,客家人到达华南较晚,唯有未开垦的山地可去,沿海肥沃、富饶的平原均早已被早到者占了。他们来自中原,有自己的传统习俗,却又得适应新地域的自然地理及人文环境。《宅经》中所称的:“宅以形势为身体,以泉水为血脉,以土坡为皮肉,以草木为毛发,以屋舍为衣服,以门户为冠带。”成了他们恪守的信条,从而创造了他们既沿袭中原模式,又有自己独创的聚居宅院式的土楼、方楼、圆楼、围龙屋,等等。

客家人凡到一地,必看风水,否则,是不会轻易落脚的。这一传统已经很久了。看好风水后,首先要做的,是先栽种“风水林”、“水口树”,因为风水林是龙脉上的毛发,而龙脉则是所依托的村落、家族的命脉,老百姓亦有称风水村为“围衣”的。看好风水、种好树,这才有大规模的住宅兴建。

同是客家民居,山地建筑,大都是巍峨的土楼、方楼、圆楼;而半山或丘陵上的建筑,则大多是围龙屋,这也呈示一种“生态群落”。土楼当更适应山地气候及地理环境。山区冰冷,土楼夯土厚墙,室内冬暖夏凉。围楼内部,有空间很大的庭院,不仅冬天可以充分地享受阳光,还可以在溽热之际,产生回廊风,笔者曾在里面切身体验过。而山区人口稀少,耕地不多,盗患、械斗不绝,这一高墙深锁的围楼,当是一个家族最好的营造方式与聚居方式。

而到了丘陵地带,或山中盆地,围龙屋则成了首选的形式,相对而言,这里人口密集,天气湿热,且多风多雨,围龙屋的半开放、半防御性能便比较实用与突出了,建立在半坡斜面上的密集的半平面布局,及弓状的通道展开,春夏通风好,夏避热,冬御寒,靠坡向阳,厅堂、天井、廊巷,成有机的通风体系。

客家民居如此,广府民居则不一样了。

广府民居最典型的,当是在珠江三角洲上的中心城市,主要是广州、肇庆、佛山等。广州民居中,较集中、大量的,当是老城区西关,也就是著名的西关大屋。一般认为,它是传统的竹筒屋或直头屋发展而成,为单开间民居,由厨房、开井、厅、房组成。西关大屋比竹筒屋宽大,有www.2979.com的开间,内设多重小天井,室内有花窗及屏风,屋前屋后则有亭台、假山、水池、花榭等。大门为“三重门”,后边将详加阐释。

而广府聚落民居,一般整齐划一,以“梳式”(亦称“耙齿式”)布局为主,南北排列成行,分别留出“火巷”,成为聚落内的通道。这种建筑的朝向、采光、通风良好,适应珠江三角洲的气候。华南著名建筑师夏昌世,曾就此提出“通风、隔热、遮阳”三原则,可以说是广府民居及建筑的学理依据,是从广府地区的自然地理环境的实际出发提出的,依此,大家可用来观照广府乃至华南的其它建筑。

及至五邑地区,临海地带,则以开平碉堡为代表。五邑被称之为广府次学问区,与广府相连却又有所差别。由于沿海海盗、土匪袭击,几百年不断,加上年年台风多次登陆,社会不宁,生态欠佳,这才出现“碉堡”这种特异的民居。其聚落特性,不仅按传统风水学选址布局,且讲究外观整齐划一,更强调内部的网络结构——即可聚可散,平日,碉楼各自独立,一有匪患,又可以互相联防,彼此照应,同仇敌忾。也就是说,它不同于客家土楼或围龙屋,一大家族或村落作一整体聚落,亦不同于广府的竹筒屋,各自为阵,自扫门前雪,而是介于两者之间,能散亦能聚。

大家不难看出:

山区丘陵——客家土楼、围龙屋;

三角洲、平原——广府竹筒屋、西关大屋;

沿海地带——碉楼等;

仅此三大类,便可以看出相当明白的“生态群落”的层次来。

 

民居,当然是生活方式的呈示,但它不仅仅是“生态群落”,而且也体现所在民系的学问观念、环境理想与审美情趣,尤其是中华民族,人与自然的关系,自古以来,便是哲人们关注的热点。

来自中原的客家人,有着相对强烈的“天人合一”观念,如前所述,关于风水、关于风水林等,都是这一观念的体现。一如孔子所云:“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论语.雍也》)。所以,客家人到了山区,都要刻意营造自然山水的良好环境,主客体统一,也就是“天人合一”。如今,不少研究者强调,诸如客家土楼(尤其是八角楼之类),则是“八卦”的样式;而围龙屋,其前边一定要有一个相应的半月型状的人工池塘,不仅仅是可以借水形成良好的循环调节系统,更重要的是,它与围龙屋本身,构成了传统的“太极图式”——这已上升到上种哲学的境界了。而这一图式,相信在生态学上也是极有知识的。

客家人的聚族而居,也同样与他们的环境理想相一致的。不少客家土楼或围龙屋内,都是三世同堂,四世同堂,甚至还有五世同堂的,这实际上是以一个土楼或一个围龙屋的民居形式,维系住一个古老的庞大的家族。过去,这些聚居中,不仅有家族制,还有“三老”,三老为尊,是不可悖逆的。可以说,客家这一类民居,气势阔大,作为家族制度的象征。人们不难发现,所有的这一类客家民居,都标以各种堂号,以郡望自矜,这些堂号,均可以追溯到远古的祖先,诸如李姓的“陇西堂”、张姓的“清河堂”、王姓的“三槐堂”、刘姓的“彭城堂”、朱姓的“沛国堂”、吴姓的“延陵堂”或“渤海堂”、陈姓的“颖川堂”、杨姓的“弘农堂”或“四知堂”、赵姓的“天水堂”、叶姓的“南阳堂”……等等,均说明了宗族地源的来源,同时,也在强调这个家族的历史学问之深厚——这与客家人重文习武的传统是紧密相连的。过去的辉煌,当是为激励日后的奋进。

而位于海上丝绸之路始发港广州的民居,则与客家民居大相迥异。毕竟,二者的学问背景大不一样,尤其是自古以来,广府的商品经济是比较发达的,其聚落选址可谓形式多样,而建筑模式更各具风格,在居住理想上,显然优于其他民系。

从隋唐天清末,广府建筑学问走向了成熟与多元化、个性化。隋唐广府尚少有城镇学问景观的形成与集中,到了宋代,修筑府州县城则在广东勃兴,广州更作为路、州、县三级行政建置治所,城垣扩建与修缮有十余次,按中原京城规制,分出官署、坛庙、学宫、道路的位置,并划分出功能区。

而“竹筒屋”、“西关大屋”以及茶楼、骑楼,堪称最有广府特色的建筑。

竹筒屋作为广府传统居民,开间小、进深大,由前至后排列出用天井间隔的众多房所,形状就如竹筒。通风、采光、排水、交通则借助于天井与巷道。到近现代,受西方建筑工艺影响,升至两三层,屋顶改平项,还没有小的阳台,局部有装饰,30年代较有名的有将军东、将军西、霞飞坊等街巷建筑。其前后缀连,浑然一体,外狭内宽,保持相对独立,聚族而居,却并不大包大揽以示一统天下。竹筒屋先是沿海各县草创的,而后进入广州,经历史沧桑,才发展成这一较为典型的风格。

“西关大屋”是广府的传统民居,用花岗石为墙脚,门口两边为水磨青砖墙,正门的门为三层,一是矮脚的吊扇门,颇为考究;二层为独有的“趟栊”,即可以拉合的横栏式门;三层才是全闭合的硬木大门,很是结实。屋内,为砖木结构的一两层房间,间隔门窗均装有套色玻璃的刻画,一为采光,二作装饰,精雕细刻,很是精美。外加一个小巧玲珑的庭院,轩峻,且荫凉,极适合南方溽暑的气候。兼之屋内一般均配置名贵的宣枝或其他红木家具,十分典雅与舒适。其布局为纵深延伸,三间两廊,左右对称,中间为主厅。中轴线由前而后则为门廊、门厅、轿厅或茶厅,正厅、头房、二厅、二房或尾房,每厅为一进,厅之间用小天井间隔,天井上有可拉合的天窗采光与通风。正间两侧有书房、偏厅、卧室与楼梯间,末处为厨房。小庭院一般在门厅右边。

传统茶楼一般高二至三层,上有亭盖,建筑彩画灰饰,底层为园林或茶座,角度不同,景致则一变,楼上为“八阵图”式茶座,室内四壁均为名人字画、诗词对联,显得高雅别致。广府人好饮茶,因而促成茶楼建筑成为广府特有的人文景观。

骑楼同样是广府的一大景致。它当是广府传统建筑形式与外来建筑艺术的一个有机的结合。作为一个城市的主要特色,骑楼几乎遍及各主要街道,并在中国建筑艺术中独具一格。这主要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广州拓宽马路,扩大商业街之际而滥觞的,把西洋的巷廊与广州的麻石巷融为一体,不失空间,又  留下了人行道。它可以避风雨、遮日晒,尤其适应广府亚热带倏忽骄阳当空,倏忽豪雨倾盆的气候骤变。较早的骑楼出现在一德路、石室一带,很快便推广开了。

以上四种,当是广府建筑学问的代表之作。其如书院、如洋馆、如高楼大厦,均有明显的内地祠堂或西方建筑的印记,这里就不一一叙说了。至于镇海楼、寺塔、道观之类,当然亦融有广府若干特色,但与其他地方大同小异。

综上所述,广府建筑,当是承古越之风,聚中原之气、合西方之式而一步步形成自己在中国建筑艺术中独具的风格,与“岭南画派”所称的“折衷中西,融会古今”的观念可以说是相当一致的。它体现出了学问的融合、碰撞、激活的历程,很值得研究与推进。

《岭南古建筑》中,把广州及周遭的建筑艺术造型大致分为两类:一是庙宇、祠堂之类,风格比较壮丽豪华;另一类是民宅店铺类,风格比较朴素淡雅。但它们又具有很多的共同特点,即:

1、强调脊饰的艺术造型作用脊饰比较高,脊饰母题多是民间爱好的岭南风物人情。

2、强调入门的端庄与气派;岭南人把门面看作是最重要的,是重点艺术处理所在,几

乎是模式化了。通常有凹凸廊和高台基,这种手法一可以防风避雨,二可产生立面阴影,以虚实对比来加强中轴。门簪和横楹联精心雕凿,蔚为壮观。门上屋项也较两边升高,前面还有石狮、抱鼓、旗杆石等;

3、有哲理性的山墙形式处理……这些山墙按金木水火土哲理,有的夸张飘逸,有的庄

重朴实,有的层层叠叠,有的行云流水,给人以强烈的吸引力,变幻了方整平面的立体空间视觉。有些祠堂庙宇还把山墙做成排山滴水,施加彩画泥塑,更丰富了侧立面的造型;

4、讲究柱范的艺术造型……

5、适宜的色彩处理。在建筑比较密集的珠江三角洲地区,建筑通常以灰为主调,灰麻

石勒脚、灰青砖墙面、类瓦面,只有屋脊和山墙才用较鲜亮夺目的灰塑或琉璃脊,这些颜色是材料真实质地反映,可减少辐射热,有一种安宁感。在山墙上为加强轮廓,常施黑色边条线饰,其间画白卷草点缀,颇醒目清新。

这里说的岭南,主要是指广府地区,显然不包括客家围龙屋、土楼之类。

作为珠江三角洲建筑艺术的经典之作,如广州的陈家祠,以及四大名园——东莞可园、番禺余荫山房、佛山十二石斋、顺德清晖园,亦可以看出上述的几大特点,故不赘。

 

聚族而居的传统,在广府已很少见了,这在前边已提到过,广府人重独立性,重个人的私密性,其评价系统也相当商业化或量化。所谓“平、正、靓”是常用的口语。所以,民居一般独门独户,但布局相对自由。大家仍以西关大屋为例好了。它主要分布在广州的旧商业区,无疑受商业贸易影响要深,而且大都是商人的住宅,也含有官员在内。它展示的,自然是富贵,也有相应的学问品味,如内中的中西式家具、古玩、盆景之类,颇有大家气派。笔者不少亲人都是住在这类住宅里,因为全是十三行的后人。西关大屋,繁盛期恐以千计数,如今仍保存下来的,至少也有数百吧。西关大屋最具特色的,当是其“三重门”。

笔者曾为京珠高速公路进入广东段设计了一个题为“南大门”的景点,用的便是这“三重门”,设计阐释如下:

    这“三重门”的妙处,则包涵有整个南中国学问多重特征在内,大家

在这景观前徜徉,是必有联翩的想象。

    在“三重门”中,朝外的第一重门,是吊扇门,这个门只有大半个人

高,如果纯粹以功能的意义去衡量它,恐怕是“百无一用”,因为它随意便

可以撞开,根本起不到阻挡的作用,然而,它却放在“第一位”,却意义非

凡。说“非凡”,是它纯粹是作为一种装饰,谁也不指望它能起到防盗、防

匪的作用,如以流行的“门”的意义来解读它,那它根本就不能称之为“门”

了。

    可这个吊扇门,却又是必不可少的门面,不少能工巧匠,都在它上边

倾注了不少心血,并以此显示他的技艺。镂花、雕鸟、娴熟的、流畅的线

条,每每让人惊叹——这是做的“细木”,是细木匠人的用武之地。因此,

这扇门的意义,在于美观,迎合广东人的审美需求。在摆脱了功能超越了

功能之后,方可以有美的发生,说门面也罢,或说别的什么,美,摆在了

第一位,这意味着南国居住质量的升华,这只有在解决了功能问题——

饱与防护之后,方可考虑到的。难怪著名学者利希霍芬称,广东人的审美

意识是过人的。

    好了,让大家来看第二重门。

    如果说吊扇门还算作门,可以开合,并分两扇的话,那么,这第二重

门,说怎么不能算作是门了,因这它几乎没有了门的形态。

它甚至已没了门的称呼。

它被叫做“趟栊”。

    这是可以从左往右拉的一个“机关”。这个机关,由相距几寸的一条条

圆圆的“横梁”组成,由左右两方的木条钻洞,把它们嵌进去,底下则有

滑轮。当然,横梁是很结实的,有小碗口粗,一拉上,在左边里边项上了,

外面谁也无法把它拉开。横梁之间当然是空的,可以通风透气。大热天,

只要关上这道趟栊,街巷中的过堂风依旧可以吹进去,保持室内的凉爽与

清静。

    也就是说,这道门的功能便是起到舒适、通风的作用。舒适者,善莫

大焉,当可延年益寿,不为炎暑所困也。

    未了,最后一道门,当是厚实的硬木双扇门,其功能不言而喻,门上

有吊环,也可能画上个大门神,以强化其功能意义。可以说,这一重门,

才起到“门” 的作用。

    这“三重门”,当对华南学问,尤其是广府学问,作出了出色的演示,

吊扇门,精巧细致,讲究的是美;趟栊,通风透气,讲究的是舒适享受

也可称之为善;而硬木双扇大门,严严实实,则是保护安全,这似乎才

是真正意义上的门。这美、善、真的演示,当是广府人拥有的海洋文明的

价值观所在。

大家再来看五邑人的碉楼。

由于在海滨,楼主大都漂洋过海,侨居世界各地,所以碉楼建筑风格又别具一格,由于建成的年代不同,汲取的各国建筑形式也不同,这些民居,当可称之为世界建筑学问的博览会。总的来说,可以“中西合璧”来概括。早期的碉楼,当还是中国气派的,是传统的中国屋顶,悬山、歇山、硬山、攒尖式的;而后,则有中国近代的样式,是传统建筑与外来形式相结合,或立面为西式,平面则为中式,或坡顶,或平顶,或呈稳健,或有轻挑,等等。

而外来式样,则五彩纷呈。较早有受伊斯兰教寺院影响,有穹顶式,屋顶为圆拱状;也类罗马敞廊的式样,在挑台柱廊中,有拱形与椭圆拱形空间;有意大利文艺复兴时代大教堂屋顶的式样,也有哥特式,折衷式,巴洛克式,甚至有英国城堡式的。其建筑细部,汲取了不少外来形式,如科林斯柱,如古典拱劵,如尖顶窗洞,还有草卷托脚……等等,不一而足,若去五邑地区,上端芬镇,上加拿大村,你会目不遐接,叹为观止。

无疑,西方学问在这些地区影响相当早,也较为深刻,从而建筑样式也杂揉东西不同的风格。象开平立园,“是旅美华侨谢维立以西洋建筑的特点,结合中国园林优美雅致的风格,按照《红楼梦》中的大观园的布局兴建的。”④这一说法,可以说极具代表性。看五邑的碉楼等建筑,你可以看到中西建筑一个逐步融合的过程,有的还显生硬,有的则相当娴熟了,有的更灵活多变,不仅在功能上走向“尽善”,而且在欣赏上也在走向“尽美”。当然,这融合过程是必经历过相当痛苦,相当艰难的阶段,时间上也相对漫长。

 

关于华南建筑的美学思考,大家已经掺柔在上面关于生态群落、学问理想及人文环境的论述中,说了不少,现在可以用稍为简洁、明暸及有力的几笔加以概括了。

象客家的土楼,一直到围龙屋,大家无论是在飞机上,还是在山顶上鸟瞰,都能给人一种壮观、大气的审美感受。这种壮观与大气,显然是与中原学问一脉相承的,中原学问,我曾称之为:“有山一般地厚重、挺拔,所谓‘仁者乐山’。历代云‘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也总是义气当先,仁厚为怀,拔剑击筑,气吞山河,这是华夏学问的主轴,是学问当中父执式的形象。”⑤客家民居,有一种宏观的美,大度的美,峻拔的美,令你联想到长城、联想到古都的城墙。我曾称它为“学问记忆的一次历史性定格”,把中国汉唐的宏阔、放达定格下来了,留存至今。

而广府的民居,如西关大屋,由于商业文明的浸润,加上西方学问的影响,几千年来,其审美情趣则与中原拉开了距离。一方面,它相当务实,讲究实用,通风、遮阳、隔热,全细致考虑到,这与广府人的市俗化、享乐化分不开的。但是,广府建筑并没有停留在实用这个层面上,如同“三重门”一样,它也有所超越,上升到审美的高度。但它的美学追求却非大气与壮美,而是精致与优美,尤其是色彩上绚丽多姿,比较细腻,繁而不乱,艳而不俗,在微观或细部上颇见功力。

到了五邑的民居,其审美情趣,则完全是中西合璧的,也就是说,它比广府中心地区民居,在西化上走得相当远一些。这一条,似乎已不用多说了。

因此,无论在生态群落上,还是审美情趣上,从客家民居到广府民居,再到五邑民居,都呈示出相应的落差。这里,由于篇幅所限,尚未涉及到另一个民系——潮汕人的民居,当有机会再予补全。研究这一“落差”,对民居与生活方式的关系,当有更深一层的认识。而尤为重要的是,为今后建筑的创新,如何有更大的美学上的提升,从而极大改善华南的居住质量,提供了一条比较明晰的思路,相信今后美丽、宜人且温馨、亲切的华南新建筑,会很快出现在大家面前。

 

以上几节,大家仅是就“共时态”,在横向上展开的岭南建筑学问,即处在同一时态下,岭南三大民系各有异同的建筑学问。

那么,在“历时态”上,岭南建筑学问又有怎样的历程呢?

由于篇幅所限,大家只能在这一节作一个简略的交代。

在上古时期,岭南建筑当还是穴居、巢居,及至先秦,根据,古越人的“干栏”则为主要的建筑形式,这已有不少遗址发掘为证。秦汉以降,中原建筑技术传入岭南,沿西江、北江,则出现了长方形、曲尺形、日字形及类三合院式的住宅,这有汉墓出土的陶屋为证。一般认为,在汉代,岭南建筑风格已初步形成。

到了隋唐,大批蕃人入住广州,出现了众多的宗教建筑,这也对岭南建筑学问产生重大的影响。其时,中原建筑学问的影响也进一步深化,形成共存共荣的局面。及至宋元,由于中原大批移民进入,广府区域的村落大量出现,地方建筑也就走向成熟,各具个性了。客家的土楼、围屋也是这时形成的。这可以算是第二个阶段了。

及至近代,西风日渐,广州又保持住全国唯一对外通商口岸的地位,更易于接受“舶来品”——西方建筑学问,诸如开平碉楼、十三行、沙面,乃至客属地白宫、联芳楼等,有外人所建,也有华侨所兴。这样,逐渐形成西关大屋等既有自身特色,又融合外来建筑学问的岭南近代建筑。这算是第三阶段。

而今,信息发达,世界各种建筑思潮,均对岭南建筑产生新的冲击,各类现代、后现代建筑亦有出现。如何寻找、走向岭南学问精神与当代世界建筑语言相融合的切实可行的岭南建筑发展之路,正是广大建筑设计师与研究学者所努力的,可以预计,这一时期岭南建筑学问,将异彩纷呈,出现一个前所未有的繁荣局面。

 

 

注:

  ①转引自沙莲香主编《中国民族性(一)》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1989版 第301页

  ②司徒尚纪《岭南历史人文地理》中山大学出版社 2002版 第4页

  ③夏昌世《通风、隔热、遮阳》见1957年 《建筑学报》 期

  ④见《羊城晚报》 1999年11月13日 C5版

  ⑤见拙著《广府海韵》 广东旅游出版社 2001版 前言 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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